怎么会怕费事呢?”罗氏笑吟吟,“这是娘娘头一位皇子,我这心里开心不行,别说是做这些了,只要是小皇子用得着,要我心我也肯给,娘娘刚得了小皇子还没觉得,等这孩子再大些,娘娘能觉出他您肚子里动了,那时候啊,娘娘也恨不得将命都给了他呢。”
甄思偏过头去,眼泪流了下来,她还等得到这孩子自己肚子里动么?
罗氏见甄思哭了也慌了,忙道:“娘娘怎么了?可是这宫里有什么不顺心么?”
甄思摇摇头,默默垂泪:“母亲,我怕……保不住这孩子。”
“怎么会呢?”罗氏脸色白了,低声劝慰道,“娘娘不可胡思乱想,从太后起,谁不是对娘娘身子万分小心着?如今皇上怜惜娘娘,太后因为小皇子缘故也对娘娘很是看重,这不是很好么?你父亲如今朝中也让人高看一眼呢,这不都是你争气缘故么?”
甄思闻言心里苦,母亲愚钝,根本不知道这里面事,太后如今每日早晚都派太医院院判来为自己请脉,又是赐补药又是赏珍宝,闹得人仰马翻,这哪里是看重她,这是生生捧杀她呢。
甄思本来还有所顾忌,她知道父亲如今家中并做不得主,现跟祖父翻脸没好处,但近日丽妃越发不像话,每日明面上给自己没脸外,还总说些似是而非话,甄思听胆战心惊,生怕丽妃下一刻就会想法子结果了她。
就罗氏来之前,去太后宫里请安时候丽妃还对甄思冷嘲热讽了一番,张口“甄嫔可要当心,如今月份小,正是不稳时候呢”,闭口“甄嫔好手段,怀着身子还能让皇上日日不忘,三日里有两日得去永福宫,侍寝时可得小心些,好不容易怀上了,若是因为承宠又没了可怎么办”。各种腔调不堪入耳,甄思都生生忍下来了。
丽妃宫中斗了半辈子,各种阴私手段不是甄思能想到,甄思每日喝一口茶吃一口饭心里都会忐忑,下一刻是否还有命。
甄思到底年纪小,如今怀了身子心里没主意了,只得将顾虑全跟罗氏说了,甄思一手抚小腹上一手拉着罗氏手,低声泣道:“不是姑母做太过了我也不愿意说这话,母亲……姑母一直容不下我,处处给我难堪,以前为了大家好看,我都忍下去了,如今姑母看不过我有了孩子要对我动手,这我实不知该如何了,我年轻,这宫中根基也浅,姑母若是想要我命不过是抬抬手事……”
罗氏惊呼:“丽妃娘娘竟如此绝情么?娘娘从不曾做过什么,丽妃何至于此狠毒?!”
“我自认并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甄家事,为什么祖父和姑母要这么对我……”甄思心里又怨又怒,哑声道,“当初要将我聘给秦王,明明都知道那是一个火坑,我可说过一个不字?我认了!后来阴差阳错进了后宫,这难道是我主意么?!婚事上处处由不得我,我也认了,如今我宫中堪堪立住脚了,又容不得我了么?!难道只能让我受苦受罪,不许我有一丝指望么?凭什么?!甄碧荷是甄府出来女儿,难道我不是么,本宫比她差哪里了不成?!”
甄思隐忍了这么久,如今有了身子既有了依仗又有了忌惮,终于也忍不下去了,甄思抹去脸上泪水,正色道:“母亲将我话原原本本告诉祖父,告诉他,本宫已经受够了也忍够了,自我入宫后万事对姑母礼让三分,可她没有丝毫顾忌亲情意思,既是这样,本宫也顾不得别了,本宫如今只有腹中一个指望,这孩子生,本宫生,这孩子死,本宫死,但别会错了意打错了主意,本宫绝不会白白去死。”
“若我腹中孩儿有丝毫闪失,本宫拼个鱼死网破,也要拉上甄府所有人为我孩儿殉葬,本宫说到做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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